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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今天做了件一直想做的事儿,和路边的homeless的人聊了聊天。一直以来对他们的态度都很复杂,一方面很同情他们,一方面由于他们中的一些对亚洲人不太友好又对他们整个群体产生了些许抵触。刚刚简单的聊了聊他们晚上住哪,他给我看他的睡袋,我抱歉的向他表示我也只有200镑了,可能不比他有钱(是事实 = =)。最终也没有给他钱,兜里还剩下些硬币,始终也没能拿出来,感觉好冷血。过马路到对街,看到他在街对面的Tesco隔壁问路过的行人要零钱,应该是没有什么收获的吧。虽然我一贯总是说,年轻有健全身体的人不去劳动挣钱是可耻的,可看到他们却恨不起来。冬天快来了降温特别厉害,头上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他能不能睡得暖和都很难说。

又想起去年在同一个地方碰到的老太太,她去Tesco里买东西(我猜应该是去要他们买剩的过期食物吧),把小猫拴在了我停的自行车上,等她出来的时候聊了几句。她给我看她拖着的一个小拖车,说这是她的全部家当,没有亲人了,然后一再抱歉说对不起不该把小猫拴在我车上。那时正入秋,天气转凉,今天想起来,不知道她今年好不好。

Sainsbury门口有个大家都认识和熟悉的大叔卖Big Issue,仔细想想没准他并没有比我大很多岁吧。Big Issue他们提货是一镑一本,卖两镑,不用交税,没卖完的可以退回去,是英国给homeless的人们自力更生的一个方式,希望他能能通过这个自给自足。去年有一阵子他应该是生病不在,每次路过Sainsbury的时候都变得特别冷清,少了熟悉的什么一切都不对劲了,直到他回来才觉得生活恢复正常。

Sainsbury附近有个吹短笛的女孩子,来剑桥的时候似乎她也刚来,一直重复一首曲子,这两年好像学会了新的曲子了。和她经常坐在附近的有两个各自养了一条大狗的流浪汉,似乎都是拉布拉多的串,但是都很乖,每次路过经常看到两只狗依偎在一起,两个流浪汉坐在地上有一出没一出的聊天。

King’s对面有个小店晚上应该不关暖气,前年很多次凌晨从Jesus college回家的时候看到那里的门口门廊里蜷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应该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这两年没有再见到他,不知道他是否找到一个可以安定居住的地方。

这么冷漠的讲出我这些年邂逅的无家可归的人的故事,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变得像石头一样无情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为他们做什么—甚至这样说也似乎只是想把自己变成一个道德上的优越者吧—我又曾为他们做过什么呢?!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特别冷,在同Tesco旁的流浪汉道别时我只能告诉他请他Take care,希望他能找个避风的地方睡觉;他说 God bless you, sir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孤零零的,好像这流浪汉是我的兄弟,觉得很惨,胸口热得眼里要滴出泪来。

21/02/2011

在实验室里呆着的重复单调而不知道能否成功的实验其实是件挺让人depress的事情。盯着滤波器上每秒两次的刷新发呆,整个optical bench上面光纤激光器什么的一片狼藉;偶尔会怀疑自己决定在photonics这个课题上读博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大概也是因为距离上一次成功的做出成果来的时间太久了,慢慢的也因为乏味而失去了一些激情吧。想想自己常常自以为是个挺耐得住寂寞能够耐心跟实验仪器打交道的人,或许又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一厢情愿的事儿其实挺多,而结果往往让人无奈。昨天晚上看了一部法语老片The lovers on the bridge;觉得导演挺残忍的。。。看到男主角为了不让女主角回到家人身边去治好眼睛的顽疾而四处焚烧海报什么的,心里便想,若换成我或许会偷偷的报警或什么的让女主角早点得到治疗吧;转念又想,其实男主角这样充满了自卑和卑微的全心付出,纵然是自私为了自己而宁可让女主角失明,保持在自己身边的弱小,也未尝不是最本能的为爱的直觉;像我这样虚伪的不能面对自己真正想法,若真如我所想的那么做了,大概男主角只是藉由伤害自己而失去整个爱情吧,这种空头支票般的“伟大”是否值得呢。另外让人困惑不已的是女主角的想法:在前男友,男主角,眼科医生里,直到看到电影最后她和男主角seemingly的happily ever after了,我仍不知道她心里的到底是谁。

上周末去看了剑桥华乐的表演,感觉效果特别棒;因为在华乐的朋友多,所以挺替大家开心的。也因此更加羡慕会乐器的同学了。开玩笑的跟housemate说不如有时间教我弹钢琴,看看能不能腾出时间来入入门吧。其实正在练的吉他仍然还是很生疏,进境很慢。。。手头上的事儿太多了看来就一样也做不好了 = =

第五周过去了一小半,很快就会放假了。估计到时候会自己一个人去找个英国的小镇住上两天三天,舒缓一下最近的不如意吧。

比如说这个地方: Sark :)

update:每次读到海龟的故事都是个难过的故事呢:

《黄昏海的故事》

海边的小村子里,有一个针线活儿非常好的姑娘。

她名字叫小枝,但是谁也不知道姑娘姓什么。哪里出生的、几岁了,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了。

许多年前的一个夏天的黄昏,海面上撒满了夕阳的金粉,像金色的鱼鳞一样,密密麻麻地涌了过来。就是在那个时候,这姑娘来到了村里的裁缝奶奶的家里。

“那时的情景,我忘不了啊!没有一丝风,后院的的栅栏门却‘啪哒、啪哒’地响了起来。我停下针线活儿,咦,好像是谁来了,是隔壁的阿婆送鱼来了吧?我这样想着,就站起来走了过去。可没想到,栅栏门那里站着一个没见过的小姑娘,正瞅着我哪!背后是大海,夕阳映在后背上,看不清脸。穿着黄色的夏天穿的和服,系着黄色的带子。你是谁啊?听我这么一问,姑娘用沙哑的声音回答说‘小枝’,然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了。唉,到底是什么地方的姑娘呢?我也半天不做声了。于是,姑娘小声地央求我说:‘在追我哪,把我藏起来吧!’见我呆住了,姑娘又央求我说:‘我帮您做针线活儿,让我留一阵子吧!’听了这话,我有点高兴了。不管怎么说,我从冬天就开始神经痛、手腕痛,贴着膏药干到现在了。‘那么你就进来吧。浴衣刚缝了一个开头,你就接着缝缝看吧。’我说完,就让姑娘坐到了屋子里的针线盒的边上。姑娘礼貌地进到铺着席子的房间,穿针引线,开始缝起刚缝了一个开头的袖子来了。那手势,非常熟练,一眨眼的工夫一个袖子就缝好了,和前后身正好相配!连我也服了。既然是这样的话,就留在这里干活儿吧!我当时想。”

喏,就这样,名叫小枝的姑娘,便在裁缝奶奶家里一边帮忙,一边住下了。

小枝很能干。那小小的手指,不管是丝绸的盛装,还是和服的礼服和带子,都缝得非常漂亮,就好像是用糨糊贴上去的一样,所以村里的人不断地来求她。不,连邻村、离开老远的小镇的人都来订货了,不过一年的工夫,裁缝奶奶就挣了很多钱。

于是,奶奶为小枝买了大衣橱、漂亮的梳妆台。“你呀,早晚也是要出嫁的啊!”可小枝听了这话,脸都白了,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有着七个抽屉的漂亮的衣橱,小枝的手连摸都不摸一下。那镶嵌着贝壳的美丽的镜子,小枝连自己的脸照都不照一下。也就在这个时候,裁缝奶奶想,这姑娘恐怕有一个怕人的秘密吧?

不过,几天之后的一天深夜,裁缝奶奶听到小枝一边开夜车干活儿,一边唱起了这样的歌:

“虽然住在海里的海龟说,
嫁给我吧,
可我害怕得不敢去。
虽然住在海里的海龟温柔地说,
你逃呀、逃呀,我也要追上你,
可我害怕得不敢去。”

小枝用细细的笛子一样的声音唱着。裁缝奶奶正在隔壁的房间里干针线活儿,针从她的手里掉了下来。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枝被海龟给缠住了。)

裁缝奶奶太吃惊了,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村里人谁都知道这样一个传说,说是这一带的海底里,住着一头巨大的海龟,要娶人间的姑娘为妻。裁缝奶奶跌跌撞撞地冲进小枝的房间,突然摇晃起小枝的肩头,问:

“你、你真的见到过海龟?而且答应要嫁给它了?”

小枝微微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两年前的一个月夜,在远远的海边上。”

姑娘清楚地答道。

“可怎么会答应了它呢?”

于是,小枝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这样一个故事:

“刚巧那时候,我喜欢的人生病了,不管吃什么药、看什么医生、怎么念咒语,也治不好,只剩下等死了。我听说只有一个获救的方法,就是把一片活海龟的龟壳削成粉,化在水里喝了……说这话的,是村子里最老的一个潜水采鲍鱼、采海藻的渔女老婆子,这个老婆子的话特别灵验。于是,我就每天去海边,等着海龟的到来。就这样,是第几天了呢?一个夏天的黄昏,海上风平浪静,当连一个浪也不再涌起的时候,一头大海龟慢吞吞地爬了上来。我朝海龟的身边跑去,‘请把你的龟壳给我一片吧!’听我这样求它,海龟直瞪瞪地瞅着我的脸,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那你就拿一片去吧!’我向趴着的海龟背上伸出手去,简直叫人不敢相信了,一片六角形的龟壳轻轻地脱了下来。

“我攥住它,就急着要逃走,可是却被海龟叫住了:‘等一下!我给了你一片那么珍贵的龟壳,你也不能不听我说一句话呀!你来当我的新娘子吧!’我一边哆嗦,一边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只是想快点从海龟身边离开。至于答应了海龟,我想日后总是有办法的。等我喜欢的人喝了它,恢复了健康,一起逃得远远的不就行了吗?我那样想。于是,就敷衍着答应了海龟,朝我喜欢的人的家里跑去了。他的名字叫正太郎,是海边的一个渔夫……”

小枝接下来的故事是这样的:

那天,夕阳明晃晃地照在正太郎家那破破烂烂的栅栏门上。小枝当当地敲了敲门,亲手把龟壳交给了老半天才伸出头来的正太郎的母亲。

然后小枝就跑回到自己的家里,一边干针线活儿、洗衣服、帮父亲补渔网,一边屏住呼吸,悄悄地打探着喜欢的人的身体的变化。因为村子小,一个人的病情一下子就能传遍整个村子。从那时起,正好到了第七天,小枝听到了渔夫正太郎不知喝了什么魔药,突然就精神得叫人认不出来了,今天已经坐起来了的消息。这时,小枝一边干针线活儿,脸蛋上一边染上了一层玫瑰的颜色。第八天,说是正太郎能走路了,第九天,说是能在家里干点手工活儿了,到了第十天,说是已经能出门了。

然而,因为心中充满了喜悦而发抖、等着和喜欢的人见面的日子的小枝,第十天过晌看到的,却是病愈的正太郎,和村里旅店家的女儿一起走在海边的身影。旅店家的女儿,比小枝大一两岁。是个海边的村子里少见的、白白的漂亮女孩。

“说是很久以前,两个人就定下了终身。”

小枝对裁缝奶奶说了一句。

“正太郎也好,正太郎的妈妈也好,早就把龟壳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马上就要举行盛大的婚礼了,光顾得高兴了。说是很久以前,旅店家的女儿和正太郎就定下终身了。而我,也答应了海龟……”

小枝恐惧地听到了大海的声音。

打那以后,一到黄昏,大海龟必定会来到小枝家的窗子底下。

“不要忘记你答应我了啊!”

海龟低声嘟哝道。

每当这个时候,小枝就蹲在家里,一动不动地连大气也不敢出。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借口。当海龟来的时候,小枝唱起了这样的歌:

“嫁妆还不够,
和服和被褥还不够,
锅和碗还不够。”

可是从第二天开始,海龟就嘴里叼着金珍珠、珊瑚饰品,扔到了小枝家的窗子底下。这些东西,对于贫穷的小枝家人来说,都是渴望到手的宝物。不论是哪一个,都美丽得让人吃惊,如果卖了的话,足够一个姑娘的嫁妆了。

小枝是一个孝顺父母的姑娘。所以,她把从海龟那里得到的东西,全都交给了父母,自己逃走了。小枝轮换着睡在同一个村子的亲戚家里、熟人家里、好朋友的家里,可毕竟是沿着大海、一座房子挨着一座房子的村子,再怎么逃,海龟也会追上来。

“不要忘记你答应我了啊!”

海龟一边在那些人家的窗子底下这样说着,一边又把拴着大粒宝石的项链、像大海的浪花一样蓝的戒指放了下来。

正太郎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小枝终于决定偷偷溜出村去。

小枝只穿了一身衣服,谁也没告诉,就出了村子,在黑夜的海边上跑了起来。太阳升起来了、中午过了,她还在不停地跑着。一直跑到黄昏,好不容易摸到了裁缝奶奶的家。她推开贴着一张“裁缝”的纸的栅栏门,闯进了这个家。

“啊,是这么一回事啊……”

裁缝奶奶听完了小枝的故事,浑身哆嗦起来,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海龟好像就藏在这里似的。不过,当她记起小枝已经来了一年多时,松了一口气。

“不要紧了。你来了一年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海龟一定已经死心了。”

可是,这一年的秋天。

也是大海闪耀着金光的时刻,裁缝奶奶家屋后的栅栏门,啪哒啪哒地响了起来。是谁来做衣服的吧?裁缝奶奶一边想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无意中朝屋外望了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

大开着的栅栏门那里,海龟——足有半张榻榻米大的大海龟,慢吞吞地匍匐在地上,背上驮着一个大包袱。奶奶吓坏了,差一点没瘫坐到地上。

海龟把背上驮着的包袱,“扑通”一声灵巧地卸到了地上,低声说:

“赶快给我缝和服。给我做婚礼用的长袖和服、长罩袍和带子。做好了,我就来接小枝。”

“那、那怎么行!”

奶奶好不容易才挤出来这么一句,可这时候,海龟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奶奶光着脚,奔到栅栏门那里,用颤抖的手,解开了海龟放在那里的包袱。想不到,里面装的是她这辈子也没有见过的漂亮的和服料子和带子料。奶奶把它们轻轻地展开了。

点缀着像花一样的淡桃色樱蛤①的和服料子。蓝色的波涛上,飞翔着成群白鸟的和服料子。画着红珊瑚、摇晃的绿色海草的和服料子。还有晃眼的金银带子料……

究竟是谁来穿这么美丽、又是这么珍贵的衣裳呢?奶奶马上就明白了。

(海龟终于来了!把小枝的新娘子礼服拿来了!)

奶奶在心里轻声地嘀咕道。可这时,心里已经不知怎么回事激动起来了。奶奶想,这可要小心了!

这么美丽的布,一旦做成了和服,一般的女孩就会想要这和服,说不定就会变得不管对方是海龟还是鱼,想去当新娘子了。是的,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料子里头确实潜藏着这样的一股魔力。

(有了,把这样的布切成碎片就行了!)

这个时候,奶奶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了过去记住的驱魔的魔法。

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学裁缝时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说是一旦人被魔物、鬼、恶灵缠住了,把他们最宝贵的和服料子撕成碎片,尽可能多地做成针插②,就行了。一个针插上插上一根新的针,让海冲走就行了。

奶奶用双手抱着和服料子,冲进了小枝的房间,突然叫道:

“小枝,针插的订货来了哟!说是把这和服料子全部都用了,能做多少针插,做多少针插。”

小枝看着放在榻榻米上、沐浴着夕阳的和服料子,叹了一口气:

“这么美丽的和服料子,竟要全做成针插……是谁要……”

然而,裁缝奶奶一言不发,猛地剪起和服料子来了。

眼瞅着,每一块和服料子都被剪成了小小的方块,散了一地。奶奶把针穿上线,一边把两片方布拼缝到一起,一边像生气了似的对小枝说:

“你快帮帮我呀!就这样缝到一起,当中装上米糠。”

裁缝奶奶往缝好的方口袋子里,装上米糠,缝上了口子。

“好了,快点缝吧!这种活儿,尽可能快一点!”

小枝发了一会儿呆,点点头,自己也开始帮忙干起来了。就这样,一个个新的针插做好了。

樱蛤飘落的针插;

白鸟飞翔的针插;

红珊瑚颜色的针插;

像阳光一样金色的针插。

只不过两三天的工夫,就做好了一二百个五颜六色的美丽的针插。

裁缝奶奶在每一个针插上,都插上了一根针,用一个大包袱皮包起来,拿到了海边。

裁缝奶奶把包袱里的那一大堆针插,从高高的悬崖上,用力抛进了大海。

无数的针插就像花的暴风雪一样,在海上散开了,不久,就被白色的浪涛吞没了。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这魔法起了作用,反正海龟再也没到小枝的地方来过。

可是从那以后,小枝就开始听到海龟的叹气声了。半夜里,当海浪“哗哗”地涌上来的时候,夹杂着这样的声音:

“不要忘记你答应我了啊!
不要忘记你答应我了啊!”

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海龟的叫声。那声音传到耳朵里,小枝睡不着了。

“我背叛了海龟……”

这种想法,永远地留在了小枝的心底。

从那以后,小枝再不穿美丽的和服了。而且谁也不嫁,成了一个在裁缝奶奶家里,总是低着头,为别人缝盛装、缝新娘子礼服的姑娘。

狐狸的窗户

狐狸的窗户
(日)安房直子

忘了是哪一天,是我在山上迷路的故事。我正要回自己的山中小屋去,在熟悉的山路上,我扛着枪,呆呆地走。对了,那时我完全是迷迷糊糊的,漫无边际的想着以前我最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拐了一个弯,突然,我觉得天空特别耀眼,就像是擦亮了的蓝玻璃……这时,地面也有点淡蓝。    “咦?”
我悚立了,眨了两下眼睛。啊,那儿不是往常见惯了的杉树林,而是宽广的原野、一片蓝色桔梗花的花田。   我屏住气息。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怎样走错了路,才猛然来到这样的地方来了吗?首先,这座山上,曾经有过这样的花田吗?
(马上返回去!)
我命令自己。那景色过于美丽,使我有些害怕了。    但是,那儿吹着很好的风,桔梗花田一望无际,就这样返回去,未免太可惜了。
“只休息一小会儿吧。”
我在那里坐下来,擦着汗。
忽然,眼前一闪,有白色的东西在跑。我呼地站了起来。一排桔梗花唰唰摇动,那白色的动物,象皮球滚动一样地跑。
确实是白狐狸,还象是小孩子。我端起枪在后面追。
没想到,它跑得可真快,我拼命跑也追不上。“叭”给它一枪,那当然好,可我想尽量发现狐狸的窝,而且把在那儿的大狐狸杀掉。但小狐狸跑到稍高的地方,猛一下钻进花丛,消逝了身影。
我目瞪口呆地站住身,象是看丢了白天的月亮。我被它巧妙地甩开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   “您来了。”   我吃一惊,回头看去,那儿有个小小的商店,门口有块蓝色招牌,写着:“印染·桔梗店”。招牌下面,规规矩矩地站着一个腰围藏青色围裙的小店员。我马上明白了。
“哦,是刚才那小狐狸变的。”
一股好笑,从我心胸深处一个劲往外涌。我想:哼,我装着上当,把狐狸捉住吧。于是,我竭力陪着笑脸说:   “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
变成店员的小狐狸眯然一笑:   “请,请。”把我领进店内。
店里是泥土地房间,整齐地放着五把白桦木做的椅子,还有漂亮的桌子。
“这不是很好的商店吗?”
我坐在椅子上,摘下帽子。
“是,托您的福。”   狐狸恭恭敬敬地端来茶。   “这印染店,到底是染什么的?”
我半开玩笑地问。狐狸猛然从桌子上拿起我的帽子:
“是,什么都能染。这样的帽子,也能染成漂亮的蓝色。”
“不像话!”
我慌忙拿回帽子。
“我不想戴蓝色的帽子。”
“是吗?那么,”狐狸不住地打量我的穿戴,说:“这围巾怎么样?还有,袜子怎么样?裤子、上衣、毛衣,都能染成漂亮的蓝色。”
不过,我又想,大概人和狐狸都一样吧,狐狸一定也希望得到报酬,总之,想把我当成顾客来接待吧。   我独自点了点头。连茶都给端来了,我却什么货也不定,觉得不太合适。我想,让它染染手绢怎么样,就把手插进兜里。这时,狐狸发出异常的尖声:
“对了,对了,给你染手指头吧!”
“手指头?”我发火了,“染手指头,受得了吗?”   没想到,狐狸眯然一笑:
“喏,客人,染手指头,是特别了不起的事呀!”   说罢,把自己的双手,伸展在我的眼前。
两只小小的摆手,只有大拇指和食指,染得蓝蓝的。狐狸把两手靠在一起,用染蓝的四根手指头,组成菱形的窗户,然后,把窗户架在我眼上,快乐地说:   “喏,请您看一看吧!”
“嗯嗯?”
我发出不感兴趣的声音。
“哎,请您只看一小会儿吧。”
于是,我不情愿地往窗户里瞧,接着,大吃一惊。   用手指头组成的小窗户里,能看到白色狐狸的身姿。那是一只美丽的狐狸妈妈,轻轻地竖着尾巴,一动不动地坐着。那使人感觉到,在窗户里,紧紧嵌上了一幅狐狸的画。
“这、这究竟是。。。”
我过于吃惊,连声音也出不来了。狐狸凄然地说:   “这是我的妈妈。”
“……”
“很早以前,‘嗒——’地挨了一下。”    “‘嗒——’地?是枪?”
“是,是枪。”
狐狸无力地垂下双手,低下了头。它根本没注意到暴露了自己的正身,接着说:
“尽管那样,我还是想再一次见到妈妈。我想再一次看到死去的妈妈的身影。这就叫做人情吧?”
我一边想着事情有点可哀了,一边“嗯嗯”地点头。
“后来,也是这样的秋天日子,风唰唰地吹着,桔梗花齐声说:‘染你的手指头吧,再组成窗户吧!’我就把好多桔梗花堆在一起,用花汁染了我的手指头。这么一来,瞧,喏。”
狐狸伸出双手,又组成窗户。
“我不再寂寞了,因为,从这窗户里,我什么时候都能看见妈妈。”
我十分感动,点了好几次头。实际上,我也是独自一人。
“我也想要这样的窗户啊!”
我发出孩子般的声音。狐狸露出高兴的受不了的样子:
“那么,马上给您染吧!请把手伸在那儿。”
我把双手放在桌子上。狐狸拿来盛着花汁的盘子和笔。接着,它用笔蘸满蓝色的水,慢慢地、仔细地给我染手指头。一会儿,我的大拇指和食指变成了桔梗色。   “哎,染好了,请赶紧组成窗户看吧!”
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组成了菱形的窗户,然后,战战兢兢地架在眼睛上。
突然,我这小小的窗户里,映出一个少女的身影。穿着带花纹的连衣裙,戴着有飘带的帽子。那时我熟悉的面孔。她眼睛底下,有个黑痣。
“呀,这不是那孩子吗?”
我跳了起来。那是我从前特别喜欢,而现在绝不可能见面的少女。
“喏,染手指头,是好事吧?”   狐狸极其天真地笑了。
“啊,真是了不起!”
我想付点报酬,就去摸衣兜,但,一分钱也没有。我对狐狸说:
“不巧,我一点钱也没有。不过,要是东西,我什么都可以给,帽子,上衣,毛衣,围巾,都行。”   狐狸说:
“那,请把枪给我吧。”
“枪?那可有点……”
麻烦啦,我想。可是,一想起刚刚得到的了不起的窗户,我对枪丝毫也不觉得可惜了。
“好,给你吧!”   我慷慨地把枪给了小狐狸。   “承您照顾,多谢。”   狐狸连忙一鞠躬,接过枪,然后送给我一些蘑菇,作为礼物。
“请今天晚上做汤用把!”
蘑菇早已装在塑料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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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耐心看到这儿的你,如果有一天,让你独自一人踏上一段永远没有尽头的旅程,那么你会带着一本什么样的书上路呢?

是童话?是小说?是哲学?还是包罗世间万象的史诗?

想象着自己是孤独行走在从任何方向都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头上是广阔的天空,一个人的存在多渺小啊。

若是我,或许会期望身边有本日记,里面写满恋人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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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狐狸打听回家的。狐狸告诉我,这商店后面就是杉树林,在林中走三百米,就到了我的小屋。我向它道过谢,照它所说,转到商店后面。一看,那儿有熟悉的杉树林。林中漏撒着闪闪的秋日的阳光,又暖又静。
“嗯。”
我佩服极了。我一向以为特别熟悉的山,却居然会有这样的秘密道路,而且,还有那样美丽的花田和亲切的狐狸商店……我的心情变得十分舒畅,“呜呜”地哼着歌,一面走,一面又用手指组成窗户。
这一回,窗户里面下着雨。细细的雾雨,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深处,朦胧地看见了我怀恋的庭院,面对庭院,有个套廊。那下边,扔着被雨淋湿了的小孩子的长靴。   (那是我的!)
我猛然想了起来,接着,心儿扑通扑通地跳开了。我觉得,我的妈妈马上回来收拾长靴。她穿着罩衣,蒙着白毛巾:
“呀,多不好,随便乱扔!”
我甚至仿佛听见了那声音。院子里,有妈妈种的小菜园,一团青色的紫苏,也淋着雨。啊,莫不是妈妈想摘菜叶,要到院子里来吗……
家里有一点亮。点着电灯,混着无线电的音乐,断断续续地传来两个孩子的笑声。那是我的声音,另一个,是死了的妹妹的声音……
“呼——”我大叹一口气,放下双手,不知为什么,我特别悲哀了。孩子时期,我的家被火烧掉,那院子,现在已经没有了。
尽管那样,我却有了极其出色的手指头。要永远珍惜这手指头,我想着,在林中道路上走。
不料想,回到小屋,我首先干的事是什么呢?    啊,我完全无意识地洗了自己的手,这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不好!”当我刚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蓝色立即褪掉了。洗干净了的手指头,不管怎样组成菱形的窗户,里面只能看到小屋的天花板。
那天晚上,我忘记了吃狐狸送的蘑菇,失望地垂着头。
第二天,我想再到狐狸家去,请它给染染手指头。于是,作为谢礼,我做了好多夹肉面包,到杉树林里去了。
但是,不论在杉树林里怎么走,仍然是杉树林。桔梗花田什么的,哪儿也没有。
后来,有好几天,我都在山中徘徊。只要有一点似乎是狐狸的叫声,只要森林里可能有白影子闪动,我就直起耳朵,一动不动地向那个方向搜索。可是从那以后,我一次也没有遇到狐狸。
我不时地用手指头组成窗户看。我想,没准儿会看到什么。人们常笑我:你可真有个怪习气呀!

updated:在冗长的故事后面也送给大家一个冷笑话,大冬天的,下雨下雪什么的,喜欢晚睡的孩子们注意不要感冒了 :) 下面是这个笑话

过马路的时候遇上红灯了,朋友意欲前行,我叫住他:“灯,等灯等灯!”朋友回过头来跟我说:“就你有英特尔啊!”

Updated, again: 那么,没看懂这个冷笑话的同学们,答案在这里,囧

恩,完了,大家午安。

文字的力量

之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再在博客上写唧唧歪歪的文字。不再写那些风花雪夜触景伤情。等重新开始写博客的时候才意识到曾经的妙笔生花已经变成一支钝笔,,几乎不能记录自己的生活。不,对中文的熟悉程度还不足以让我的语言变得如此笨拙,改变的是看东西的心境。有些现实太沉重,单纯的眼神看不透,只有世俗的心才能把它剖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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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一则新闻,一个49岁在国企有38年工龄的工人自杀,留下的存折账户只有0.46元。现实是何其的残酷。

我不想再重复网络上经常轰轰烈烈的对政府的抨击,对政策的不满;这些愈演愈烈的叛逆已经变成一种疯狂的偏执了;仔细想想,当你对一件事有近乎狂热的执着的时候,又如何能将它看得清楚呢

在同一个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的工作38年,靠着微薄的工资,忍受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忍受着生活不如意的屈辱,最大的愿望是买一块好墓地埋葬父亲的骨灰……  只是说起来就有无比的辛酸。能够忍受这一切的人,需要多少的勇气,这难道又不值得佩服吗?我为他的死感到不平。

这是一个畸形的社会。在精神生活无限匮乏的前提下,物质生活的标准不可避免的定义了人生活的目的。就算这位可怜人拥有着坚韧的心,拥有为了家人孩子而莫大牺牲的勇气,又如何呢?世人只以怜悯的眼光看着他,为他的死去而叹息,然后呢?然后生活还是会继续,不知什么时候同样的故事仍然会重演,并不在我们的记忆里留下一点点滴。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啊!能努力生活的人,能热爱家庭的人,能善待周围一切的人,这样的人又少了一个!应该被怜悯的,难道不是我们,不是我们这些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吗?

愿死者安息。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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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不再拥有写作的能力。因为文字中寄予了太多力量。也正因而羡慕韩寒们。我也有我的呼声,我也有我的理想,可我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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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了botanic garden闲逛,很难想像自己来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去过。真是个漂亮的地方,剑桥的世外桃源。

Cambridge Botanic Garden

Les Miserables

今天按耐不住,看了下载的悲惨世界10周年纪念音乐会(清晰度自然比youtube要好多啦!)所以也看到了一些网络版没有的小内容,譬如说在结尾时全球17个版本的valjean的合唱。当时的第一感觉是,how can we not have this fabulous musical in China?!!! 后来才意识到 音乐剧里的 压迫与反抗,罪恶与救赎,法律与道德的冲突看来咱们的govt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吧。

有时候官方总是把普世价值说得很深奥,好像是西方某种邪恶的阴谋,真是很不可思议。这些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对的的事情,为什么在中国就成为某种禁忌。

对思想的禁锢在这个时代几乎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说实在的,近年来在中国涌现的各种文化现象也让我联想到音乐剧里的革命 (恩,介绍一下背景,这里讲的是法国大革命前夕的学生起义,被镇压)。。。然后就跳跃性的联想到 某处 某学生革命。。。此处打住不能再说,不然我就知道得太多了 :p